上帝的恩典

大家都說，那是上帝的恩典。因爲很多遇到這樣事情的人，都丟了性命。
俗稱中風，或更俗稱叫做腦充血……

我們的接綫員，退休后加入這個大家庭。獨居的單身老人。
她是一個老人家，會說雙語，不大會操控電腦。她的反應不夠敏捷，辦事處的電話很多，大家很忙。
大部分時候，大家焦頭爛額，但是她只會或只能將電話傳給或許不會對她太兇的人。
我們偶爾會埋怨，偶爾會同情……當然還有聽到同事的抱怨。

我們都是人類，不會完美。因爲種種的日常形勢，我們會感覺抱怨，所以也不會故意去關心一個每天默默付出，卻毫不起眼的人。她不在的這個時期，電話響個不停的日子，提醒了我，那一個苦等接綫員的歲月。
是她，幫我們消音，也幫我們過濾了不少電話。卻從不埋怨。

每一次到樓下打開門，她都是開口對著我笑。雖然她開工的時候，我常神龍不見首尾，也常遲到或失蹤，但是她記得我是說中文的那個人。我記得她的中文很奇怪，英文也很柬埔寨……卻從不曉得她從哪裏來？

她跌倒了，因爲獨居所以沒人發覺。昏倒至隔天自己醒來發現自己嘔吐了，也排泄了糞便在地上。
自己清理，打電話到公司請假，然後隔天頭痛才去看醫生。診療所的醫生馬上寫信要她打計程車到大醫院去。
到達大醫院，馬上被令入院，隔兩天必須動手術。是動脈硬化，腦中風。
清醒的時候，她說擔心醫藥費，心裏也很樂觀，公司都在想盡辦法幫上能幫的。

現在，她在加護病房。
前幾天，我一直聼探訪后的同事帶回來的消息，手術成功，正在慢慢恢復中。
她有知覺只是無法説話，她很開心同事去探訪她，她，流淚了。

今天，我看到她插滿了管子，昏迷狀態……睜開眼睛了，卻也沒知覺，沒反應。
她的血壓一度跳到250…… 我告訴同事說，能做的只有祈禱了。
她的姐妹從東馬過來，大姐行動不便卻是最有時間留在醫院的那一位。
每一天，兩位老人家，和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婦從文良港打計程車到蕉賴醫院，等待早上探訪時間直到晚間探訪時間結束才回去。我卻只能依賴同事的東馬馬來文溝通和翻譯。

其實我知道，我什麽都做不到。連進入加護病房看她的時候，我也只能看。我只覺得自己的舉動很多餘，只有打擾的份兒……

病人……只想好好休息的感覺，我知道。

我雖然很瀟灑的對同事說，每一件事情發生，一定有它的理由存在。如果沒發生這樣的事情，我們或許不知道她從沙巴來，也從不知道她獨居，更不知道我們原來一直漠視這個一直默默耕耘的老人。她，總是笑著的。

Jacinta，不管那是上帝的恩典還是命運的安排，你一定要好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