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掉的眼淚

《一公升眼淚》，是很多年前就聽説的一部連續劇，後來也有了電影。今天的淩晨三點鈡，終于將它給哭完了。我終于明白，爲什麽曾經聼朋友說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看完了這齣戲。内心，不斷地揪了再揪……哈，不再是和阿孬一起聼《忽然之間》的那一種揪而已了。

我猜想，部分的觀衆是因爲亞也的内心感受而難過，亞也的掙扎和努力而被感動。在看這出戯的時候，我不斷地謝謝將這齣戲地到眼前給我的Susan，因爲她讓我看到家人和朋友的内心感受。

以前的賴爸，一直都是家中沉默寡言的嚴父，從不開口說太多的話。我記得他不贊成我入住中央醫院，反對我在傳聞中不好的政府醫院就醫。他說，向親戚借錢到私人醫院好嗎？而我，堅持自己的直覺和對主治醫生的信任，所以拒絕了。但我沒想過問賴爸，爲什麽要花那樣的錢？

賴媽，一直都是默默支持的角色。發現病情並沒有馬上告知家人，而告訴了正在接受乳癌治療的大姑。賴媽當然從她那裏得知消息，即刻下令辭職回家。我乖乖聽話回家，但是並沒有在乎爲什麽賴媽要用重話？

動手術當天晚上，我和亞也一樣只能用寫的來表達，手術當天是賴哥的生日。最不熟悉城市道路的他，帶了全家大小來到醫院看我。他，比賴爸還要沉默……我只能寫下生日快樂。賴哥很自豪我曾經考第一名，也很驕傲我唱歌很好聽。那一天，我無法開口説話的那一天，他的内心是否在滴血？

手術后隔天，打電話給在家乾着急的賴爸，大家把他給忘了。我用口齒不清難以發出的聲音，告訴賴爸說：爸，我沒事了。隨即聽到他的哭聲……

我一直以爲只要開朗一點，活得快樂一點，懂得病情多一些，就能減少身邊的人的憂慮。但是……知道又能怎樣的心情，原來就是他們的感受。或許，曾經表面堅強不斷給我烹調最好吃食物的賴媽，其實躲在角落哭了無數次。或許，一直到處尋找良藥的賴爸，其實有好多個晚上睡不着覺。還有，年長的婆婆和外婆，求了很多神佛保佑。還有還有……身邊的兄弟姐妹，只能應著我想要的買給我，然後陪伴，他們是不是也偷偷哭過？

我記得有很多人來探病，病床總是圍了很多很多人。好朋友曾經對我說，那個晚上看著我穿上病服（老實說，是難看很暗的青衣），臉色蒼白瘦小，他害怕我就這樣死去。他說我就像一顆隨時會消失的塵埃，他很怕失去這個嘴巴很厲害的朋友。

我最常挂在嘴巴的話：還好是我。沒事的，這是很幸運的癌症。只要做個乖乖的病人就行了。活在當下，要珍惜。等等……一堆自己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的話。因爲後來的療程和副作用纔是開始。

我也曾經像她一樣，本來要追求我的男生，聽到我常囘醫院去，而嚇得轉身就走。然後我笑笑對自己說，還是別害了人家的兒子（雖然後來還是繼續傷害別人）。

後來繼續活著，已經和正常人一樣活著了 :)
當藥物隨著年齡增長，不能補充正常的荷爾蒙攝取量時候，我忘了要活在當下，我忘了要活得不讓身邊的人擔心……我忘了我應該活得比別人還健康。

嗯……謝謝這一部戯，讓我注意到曾經忽略的很多事情。

我想回家和賴爸賴媽聊聊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