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鼻腔的血腥味

接到一個久違的電話，然後我來到了巴生中央醫院，在這個非常塞車時段。

踩著放工還來不及換下的高跟鞋，直上五樓。
緊急病房。撲鼻而來的是一陣的血腥味……你，體無完膚。
躺在那邊除了名字，我認不出你的樣子。
一個年輕的婦女，不斷輕碰你的手，輕輕地生怕吵醒你。
又或，想撫摸卻不知道哪一塊肌膚是不痛的。
我，一個她不認識的陌生人，站在她的身後，感覺到她的揪痛。

印象中，最後一次看你，還是個小男孩，現在是一個孩子的爸爸了。
站在身邊的年輕婦人，應該就是你的妻子。
好年輕，才20吧？
你的大姐二姐他們說，她半夜慌張趕來醫院，什麽都沒帶。
已經一天一夜沒洗刷，衣不解帶的照顧你。
撥電話給我的二哥也只會哭，他說媽媽在新加坡也只是哭。
而我的角色，只能聼。
聼他們告訴我你怎麽拒絕朋友的接送，車禍怎麽發生……
然後，今晚就是關鍵。
大家都趕回來了，我從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，和你的家人重逢。

我想起探望同事的時候，有位同事問：她躺在那裏，這樣多管子，痛嗎？
躺著是不痛的，每一個地方都是痲。
痛的，是站住探病的每一個人。

我帶著滿鼻腔的血腥味，開車回家。
是疲累的，但你二哥的每一句話不斷在盤旋：開車要小心。
我們好多年不見，記住的卻只有這句話了。

你一定要撐過今晚的危險期，好好的醒過來。

你的孩子還在等你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