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昭宏的一封信

昭宏:

你好嗎?很久不見了,我很想念你。這些日子,我常想起被你罵的日子,被你冷眼掃過的時光,還有你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模樣。我想念,看著你忙碌的背影,工作時頭腦清晰,不工作時是個生活白癡。你像本百科全書,翻一翻總能得到我想要的。

你還是一樣給賴媽打電話嗎?跟她聊天說話討論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,說說你又睡到自然醒才上班,聊聊放工塞車打電話最好。你不再做到三更半夜了吧,縱然開心得意也該善待自己的身體呀。

今天,你是不是也到墓園探望他們了。是爸爸的紀念日,是紀念爸爸的日子。兩年前,你在飛機上,獨自回來奔喪。一年前,陰天,工作人員都要放工了,你卻望著靈骨塔哭得不能自己,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。你今天哭了嗎?因為今年你不再探望爸爸,而是爸媽。天空從晴天突然轉陰了。

你還在寫作嗎?像以前那樣,將生活有趣的事情通通都記錄起來,字裡行間總有啟示給讀者帶回。你對很多事情都很好奇,常常將相機帶在身邊,隨時開機。朋友喜歡也討厭你的習慣,因為無論美醜,多少記憶,都被你一一記錄在鏡頭。你,很久沒秀你的好奇了。

你還是一個人旅行吧?你說你是個懶惰的旅人,只是想到一個陌生的地方,好好休息,並不在意指定的旅遊勝地是不是必去的所在地。生活在在地的生活,在地吃在地的食物,然後慢活。認識在地的人,好好聊天,好好地聽故事。

你有沒有乖乖吃藥呢?聽說,你都不照指示吃藥呢。早餐1顆,午餐5顆和晚餐5顆。有人說,你總是將午餐和晚餐的藥量都省下來…… 現在,還學會將多很多的藥捐給第三世界國家的醫院。這似乎沒有不好,但很不對。對你自己的身體不對,你還想用它很久對吧?

你說過,來到這個世上,你應該有一個使命,才會有異於常人的能力。說不出的能力,更不知道什麼使命,你卻也沒想過要去挖掘它,或更正確的使用它,你只是想,想要那能力消失,讓你成為最普通的一個人。那麼,使命由誰去完成呢?(我知道你會說,誰理?)

你一定很難過對吧,爸媽在短時間內相繼離開,你失去了一個家,一個你最依賴的避風港。現在,你還回去家鄉嗎?你最愛的家鄉,有前院後院,有賴媽種的芋頭、樹仔菜還有架子上滿滿的百香果,你說過,媽媽還來不及吃呢!賴媽種的那一些富貴花,滿滿的生了很多很多,就在兩年前冬至摘下來的種子,賴爸和我們最後的團圓飯,小女兒的生日……那些種子長了很多棵呢,現在都沒人照顧了吧?

我還記得你棄業回家鄉的日子,常常分享收割的茄子、秋葵、菠菜,還有王媽媽給你的“新娘花”也盛開,只是王先生卻選擇絕交了。這一定令你的回憶里增添了更多的難過,你說過他是你的好朋友對嗎?好朋友或許真的不適合牽手吧。

那個很疼你的阿嬤也在年頭往生了,雖然你卻在很久以後才知道,你沒想到眼睛受傷的那一次卻是最後一次見她碰她跟她聊天了。賴媽一直想看看她不是嗎?現在,他們在天上相會喝茶抬槓了。

你一直努力地想要將兄弟姐妹的關係拉好,冒昧的問,是不是不怎麼成功?你一定很難過,以為經歷了那麼多,大家更應該團結一起,沒想到漸行漸遠。想對你說的是,放手吧,因為他們都是成人了,每個人有一定的性格,你沒辦法改變太多,只能順其自然。沒有了爸媽的家,就有了各自發展。想想自己,好嗎?

別再虧待自己了,你給自己做了什麼?你善待過爸媽帶給你的生命嗎?媽媽希望你健康快樂啊,你健康嗎?做了那麼多,快樂了嗎?

療傷旅行回來後,總算正式上班了,工作還順利嗎?你一定會說,你很不習慣,不習慣現在的工作,那麼悠閒,空閒得不知所措。你是不是能夠更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呢?如果還是不知道,那就走好你選擇的路,別去想有好走的路可以挑。

覺得生活沒有意義的話,自己製造。別在芒果樹下等榴蓮跌。一直等待機會,為什麼不學學爭取機會的人呢?想要的,就多做努力,別再犯懶病了。你該為自己的生命負責。

別羨慕別人有了自己的家,自己還是個窮光蛋。人家努力了20年,你卻渾渾噩噩混了20年,你賺到的,和他們賺到的,其實等同。別忘了你曾經擁有的,若你羨慕,那就爭取。努力為你自己創造一個家。

那個他終於要結婚了,那麼久才願意公開,那麼久了才願意給人家一個名分。辛苦了小三,也謝謝她願意在他身邊不離不棄。祝福他們吧,你,哭過就好了。

謝謝單身的自己吧,因為單身才擁有爸媽最後陪伴的時光。那是很多人都得不到的……幸福時光。

昭宏,別再不甘願了。當所有的心願,都變成不甘願的時候,你就該認清,那不是屬於你的。父母的生命,也不在你的掌控之中。你的生命,也似乎所剩無幾,要繼續在怨氣中走完人生路嗎?醒醒吧。

好了,夜已深沉,余言后談。這封信寫了兩年呢!在跨年中寫信給你,真心希望你,走出一個屬於你的康莊大道。

再見2015,歡迎2016,好好的過你剩下的日子,而且,要過得好。


葉子
2015-12-31 至2016-01-01
筆于悶熱的房間,吵鬧的煙花,寧靜的夜,困惑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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